姬羽收起古镜,和衣而卧,不待果儿送来饭食,便昏沈沈睡去。
此时的徐引已在药室等了近半个时辰。
他提起笔来,一味味的写下记忆中的药材,斟酌着每一味的用量。雨时越来越难以控制,照这样下去,这种药很快就会对她失效。
难以控制的事也不止这一桩。
有些事情很早以前便脱离了他的掌控,从吕长维抓他入府开始,从他第一次见到雨时开始,从他在雪夜慌乱的追逐开始。一切都向着一个不可知的方向发展。
听到背后的足音,徐引便将笔搁在了笔架上。
“丁淮死了,我去看了他的尸身。和之前的那个一样的死法”,吕长维厉声道:“而且昨夜丁喜夫妇看到了她!”
徐引在纸上写道:我已加大了用量。
“可惜并没有效用!从那天开始,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八日。要真是如你所说,下次月圆时……也就是明日,雨时必将毙命!”
徐引又写道:她必定会去找那最后一人。事情也许会有转机。
吕长维怒道:“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。雨时若有不测,你也休想茍活人世!我纵横半生,杀人无数,註定堕入阿鼻地狱,又怎会在乎多杀你一个!”
徐引冷冷的看着他,挥笔写道:三世因果,循环不失。若不是你们当年一步走错,也不会有今日之惨祸!
吕长维如遭重击,但仍然将头昂起。
见他如此,徐引也不想再做无谓之争,而是将一张纸递到他的手中。
纸上只写了两个字,那是一个人的姓名。
崔兆。
吕长维不禁抬眼细致地打量眼前之人。
初见时的低眉顺目消失无踪,青年五官秀逸,周身竟是难掩的意气。
吕长维想问他究竟是谁,如何知晓其中内情,但终究没有出口。
是自己逼他入局,若有变数,也只有一力承担。
更何况事到如今,他是谁已经没有分别。他对雨时的关切,吕长维确定自己不会看错。
吕长维点头。
“正是崔兆。”
姬羽睡醒起身后,一路打探来到了北城的胡儿巷。
这裏居住的大多是蓬门小户,居住的人多且杂,环境很是臟乱。
他打听了许久,才得知丁家所在。
丁家大门上糊着的门神失了色,皱皱斑斑倒还残存着几分威武气。
姬羽轻叩门环,许久不见人来应门,便自行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