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酌听到这动静,不轻不重地开口:“醒了?”
“嗯……”柳渊将落在地上的外衫捡起来,有些尴尬地看着江酌道:“你的?”
江酌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柳渊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手里,但是出于礼貌,他还是将外衫还给江酌,并道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你做了个噩梦。”江酌开口,为柳渊解释。
“我当时被你吵醒了,然后想叫醒你,但是你却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,我没有办法,只好把衣服留在你那。”
柳渊呆了一下,他没法想象自己在睡梦里抓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衣服不松手的样子。
江酌将外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,在衣袖处,有一团怎么也抹不开的褶皱,宣示着捏住这衣袖的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柳渊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,他觉得江酌说出来的版本应该是真实情况的删减版。
抓住衣袖,说不定只是他诸多言行里的不怎么出格的那一个。
柳渊觉得十分尴尬,在这带了些阴凉的山洞里,柳渊都能感觉到自己耳朵的温度好像是升了上来。
“谢……谢谢,”柳渊还想解释一下:“我……我不记得梦里梦见什么了……但是……我应该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柳渊这般窘迫的模样对于江酌来说,其实是有点稀奇,仿佛昨天在他面前试探算计的少年郎是另外一个人一般,微微发红的耳朵和夜里乖巧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,江酌不经意间,露出了个笑容:“没有骗你,你真的就只抓住了我的衣袖。”
柳渊愣了一愣,他第一次见到江酌这样的笑容,好像那冰封的深潭在这一瞬间冰消雪融,显露出掩藏在其中温柔的暖意。
江酌注意到了柳渊的目光,他微微低眸,收敛了眼底的情绪,等再抬眼时,又恢复了那拒人千里的样子,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柳渊的错觉。
柳渊有些遗憾,他是见惯了美人,也最喜欢美人,虽然江酌这鼻子嘴巴眉毛长得确实是平平无奇,但是这一双眼睛,却是少见的好看。在他两辈子的经历当中,也只有那位在西境吃黄沙的三皇子殿下,能与江酌这双眼睛比较一二。
柳渊笑着开口:“公子,你别总是跟你家主子一样整天冻着个脸,多笑笑,整个人好看多了。”
江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一个度,柳渊不等他发作,忙拿了对方给他准备的衣服,转身去了一旁的隔间。
他刚进门没一会儿,外面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,柳渊放轻了手上的动作,听内容,说话的另一方应该是送早饭的仆役。
柳渊从隔间出来,看到江酌已经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在了桌上,四个馒头,一碗稀饭和一碟小菜。
柳渊着实有些意外,不由得打趣道:“没想到这还挺简朴。干着利润最大的生意,却吃得比一个稍微有点功名的书生还不如?”
江酌看了柳渊一眼,少年人脱了那身皱皱巴巴的粗布衣服,此刻穿着合身的黑色劲装,一掌宽的腰封勾勒出纤细但不失力量感的腰身,越发显得身量修长。
长长的马尾随着步伐在腰后轻甩,精致的眉眼神采飞扬,无论在哪里,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。